雜記‧中醫外感之如何在結構治療認識下用現代語言解釋(裡外篇)

再分享一篇學生的心得,不過文長、慎入!希望讓想走這條路或是正在走這條路的人多點….感覺。

森然‧劉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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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發展的脈絡中,由於沒有強調微觀物質觀察系統,而將會導致人體致病及病理損害,統稱為「邪」。而其中有六種,風、寒、暑、濕、燥、火,和疫癘之氣,這些被認為是從外在侵入人體,故稱為外邪、或者外感。

在中醫生理方面,會將人體看做由外到內一層一層堆疊起來的結果,不同理論模型可能分的數量會有差異,以主流的臟腑學說,是分成五個層次,皮脈肉筋骨;一般來說,大多的外邪入侵人體,會從最外層逐漸向內侵犯,而中醫認為人的正氣、抵抗能力,則是從最裡面會往外透發、試圖將邪氣推出去。

中醫認為通常疾病初期,當正氣將外邪抵擋在表淺層次,例如皮、脈的層次時,會說此時的狀態屬於有表證,症狀常見有怕冷、發熱頭痛、鼻塞咳嗽,脈管往往也會浮起來,輕觸就可以感受到脈管的搏動。當有邪在表時,就需要「解表」。

而這也是我們學習中醫的開始,中醫方劑藥物中,通常開頭第一章都是從「解表藥」開始介紹。例如最常看到的桂枝、麻黃、生薑、羌活、獨活等,不同朝代、不同時空地域環境下,不同醫家所使用的解表藥會有差異,而種類也可以說是最多樣的,古代醫家在此多所著墨,他們認為只要能夠將疾病擋在這個層次,那原則上,這個人體就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中醫想法中的解表機轉是什麼。想法概念很直接,既然外邪侵犯只到表層,那就是取最短路徑,讓他們從表層出去、而他們找到的方法就是發汗,可是要如何讓一個人可以流汗呢?其實就是熱,透過提供外在的熱能(藥浴、針、灸),或者藥(辛味)來迫使他可以微微出汗,當古人會認為這是一個驅邪外出的現象。

中醫外感中,最常見的也是最一開始學習的系統,是用傷寒論的分類,分成中風、跟中寒。
桂枝湯所代表的中風,脈象上往往描述是浮而緩,手底下表層輕觸即有搏動感、但脈管的邊緣是不明顯的且跳動是較為和緩的,此時典籍中時常描述桂枝湯用在此時是為了「解肌」。

關於解肌歷代醫家有著不同的看法,但大抵來說,是病位層次的深淺差異,相較於麻黃湯的解表,桂枝湯會比較深沈一點。之所以比較深、除了病邪來源的不同、也是個人身體狀態有關,如果身體的體能狀態比較不好的人,即便是同樣一種外感、也可能會比其他人更快進入到更為深層的地方,所以典籍中常會描述桂枝湯用來「解肌合營衛」。營衛是不同層次的循環系統,營氣不足的人,可能就是腸胃系統較弱、營養等精微物質較為不足,所以造成風邪進來之後,衛氣(衛外之氣)過於剽悍,所以營衛失調,所以桂枝湯中會用到大棗跟甘草這種比較甜、比較補的藥來增強腸胃之後、搭配桂枝、芍藥、生薑這些具有解表、解肌的藥物將外邪驅逐出去,而由於病邪位置較深、在肌腠處,所以患者是會有流汗的情況的,但是從桂枝湯的煎服法裡面就有提到:溫覆令一時許,遍身漐漐,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他還是有提到了服用對證的話,會看到微微出汗的情況。

相比之下,麻黃湯解表、就是形容寒邪造成的表皮這個最外層的層次繃緊,所以會流不出汗、然後會頭痛、發熱,脈也會呈現浮緊、邊緣較為明顯的一個狀態,而通常這個人會比較壯實、身體狀態較好,所以外邪寒邪指到了最外層這裡就被擋住了,所以只需要麻黃、桂枝、杏仁這些解表輔以桂枝解肌、讓汗流出來,而煎服法則提到:覆取微似汗,不須啜粥,餘如桂枝法將息。所以不論原本到底他是中風還是中寒,會不會流汗,在桂枝湯跟麻黃湯兩大系統的概念中,可以微微出汗,都代表著病情往好的方向走。

可是我們必須反思,解表這件事情,大多數的人過於拘泥於文字,看到有表證就會想要去用各種風藥、辛溫、辛涼藥去處理它,可是解表的原理到底是什麼,為什麼除了藥物,針砭灸等其他方法也可以做到同樣的事情呢?其他方法並沒有很強調證型的差異,但同樣有效…為什麼?

第二個從現代醫學的角度來探討感冒這件事情。
目前主流感冒、現代醫學會給予一個呼吸道感染的名詞,在目前主流的認知裡面,感冒西醫都會認為一定有細菌病毒的入侵,上呼吸道感染定義為急性感染,涉及上呼吸道的黏膜表面,特別是鼻腔、副鼻竇、咽、聲帶以上的喉,以及有時會包括耳朵像是中耳炎。大多數上呼吸道感染為病毒所致,表現為鼻塞、流鼻水、喉嚨痛、咳嗽等症狀;細菌性感染的病因相對病毒較少見,比較常見的是鏈球菌咽喉炎、鼻竇炎或中耳炎。

但是發燒的機轉是什麼。身體會先從內源性致熱細胞激素誘發,作用於腦血管內皮,刺激前列腺素的合成。前列腺素結合到下丘腦前視區EP3受體,重新設定體溫調節的基準點,導致發燒。目前現代醫學也認為發燒反應有助於在感染期間增強宿主的防禦機制,發燒的幅度與持續時間可能因病原體與宿主因素而異,但其中樞機制仍然是細胞激素介導的下丘腦 PGE2 合成誘導。

發燒有沒有可能不一定跟外來細菌病毒有關?也許是有可能的,國外有研究從單純暴露在空調冷氣下,呼吸道的發炎指數就會升高,又或者在冷的環境中也容易誘發咳嗽的反應,這些也都跟細菌病毒沒有關係,但是暴露在這些環境中,卻會增加感染的風險,所以發燒到底是先感染了、才發燒的,還是早在感染前甚至沒有感染也會發燒呢?所以為什麼會發燒?身體的內源性致熱細胞激素為何被誘發,也許是一種刺激、而這種刺激可能是有機物也可能是無機物,而最終…誘發的因子就是張力?

目前在治療上,解熱劑目前有兩大類,非類固醇消炎藥(NSAIDs)和乙醯胺酚。NSAIDs(布洛芬和阿司匹林)主要抑制 COX-1 與 COX-2,但主要解熱作用在抑制 COX-2,阻斷花生四烯酸在細胞激素刺激(如 IL-1、IL-6、TNF-α)後轉化為 PGE2 的過程;乙醯氨基酚亦透過抑制 COX 活性發揮解熱作用,只是兩者作用的COX-2類型不一樣。總結,兩者其實都是讓PGE2被抑制以減少下視丘將體溫調節設定點上調,讓核心溫度可以降溫。

再來是咳嗽,在上呼吸道感染期間,與咳嗽過敏性最密切相關的發炎介質為緊張性激肽、PGE2以及各種細胞激素(尤以 IL-1β、IL-6 和 TNF-α為主),它們會透過迷走神經傳入纖維,導致氣道感覺神經敏感化,加強咳嗽的反應。咳嗽的治療上,目前常用的是P2X3 拮抗劑(例如 gefapixant),透過抑制感覺神經上嘌呤的訊號來減少咳嗽頻率;另外還有中樞作用的神經調節劑,例如gabapentin、pregabalin 和 amitriptyline,能抑制中樞神經的興奮性。可是目前咳嗽會遇到的瓶頸,就是如果不吃藥、咳嗽容易復發,所以需要規律吃藥,為什麼喉嚨一直會有癢感、卡痰感,不自主引發咳嗽反應?不管再疾病哪一個階段前中後期、特別是後期,即便都已經沒有細菌病毒量了,可是他還是在咳嗽,這個部分劉老師已經證明過很多次了…就是跟結構張力有關…,因為張力一直在誘發神經敏感化,看到的這些激素…可能也只是一個現象而已。

結構治療對於外感的想法。傳統中醫所觀察到的解表對於結構治療的意義,或許在於劉老師所提到的「升陽發散」,其實重點應該要放在恢復身體的自愈能力。恢復身體自愈能力,在結構治療的觀點來看,最重要的就是要讓張力消失。不管是宏觀或者要探討到微觀結構的層次,要討論生機流動、的大前提就是張力要先還原,其實也是呼應老師提到的不痛、改型、濡養三階段。感冒看似內科疾病、但一定要用藥嗎?以前的人證明過、不一定,而現在劉老師也證明過很多次、真的不需要。老師示範過基礎手法、皮筋骨、平常上班使用的手法,甚至不用到工具,近兩年更是可以精準的透過一兩個手法,就消除感冒的症狀,某種程度上、因為老師看見、所以真的是法無定法了。

結構治療中,所認為的解表,並不認為表層鎖住是一個原因,他或許也只是一個現象。身體為什麼遇到這些刺激反應後要把結構鎖住?很多時候其實是身體的保護機制…為了減少損傷範圍,因此他犧牲了某些流動性、才能夠將損傷限制在一定的範圍,不讓細菌病毒跑到更多地方;另外,當限制住某些流動性時,學生認為這也是一種身體代償的機制,會感知到有地方不通,所以要增加例如心輸出量、也就是加大能量輸出,加強抵抗防禦的能力,這些可能是身體應對的手段。可是身體這種應對方式,反而會造成後續恢復的難題,因為這反而是一種不可動,無論宏觀微觀都是,所以很多時候身體一下子反應平衡不過來,就會容易失衡,造成各式各樣的症狀,即便時間拉長、大家以為感冒一個禮拜會好,但是這種失衡如果已經造成結構比較大的歪斜、甚至有點開始要粘黏的時候,就會有某些症狀好不了的現象,例如如果一開始咳嗽把肋骨咳歪了,那之後咳嗽就會反覆很難好;或者心輸出無法長時間代償,導致有些微小的組織無法獲得養分血流供應,可能造成更多微觀組織的破壞,最後形成類似纖維結締組織這種實質不可動的結構,就會進一步造成循環流通的障礙…。

所以結構治療是如何解表的呢。中醫所觀察到的皮膚表淺層次變緊是真的、西醫觀察到體內分泌的激素變化也是真的,那今天老師看似透過調整宏觀結構,但是由於精準同時還原中長程的張力,不只將骨位還原、同時也將附著在其上的軟組織排列好,皮膚及皮下組織理當也被還原了,此時各個層次的張力都被還原的時候,整個循環系統包含血液淋巴的通路被調順了,原本阻滯的微細循環,流通性變好了,那神經系統可能就會感知說,刺激源頭消失了,身體鬆開了,那致熱細胞就不用再分泌的激素,讓前列腺素與下視丘的結合機制可以緩和下來,不需要再繼續誘發這種免疫反應,也讓後續一連串免疫反應的回饋機制可以停下來了,那當然一些平衡代償的機制也就不會發生。這是第一個可以思考的角度。

但很多時候,如果要看得更細,尤其這種涉及全身的免疫反應,身體是如何鎖住微觀的結構、循環,以及調動一連串的回饋反應以及不同系統(神經、內分泌等)的呢?腹腔的狀態也許要考慮進去。

一部分是腹腔前軸筋膜的特性、一部分也是腹主動脈循環的緣故,腹腔筋膜由於沒有骨架的支撐,所以他的滑移性很大,一開始可能是外來的環境先造成皮膚的刺激,造成局部緊繃的情況產生,而後身體為了避免災情擴大,又從腹腔發動微觀組織的收縮,就可以更大程度扯動到皮的這個層次、繼而影響到筋骨等更深的層次所以感冒也會筋骨酸痛;而往內扯動時,也可能拉扯到腹主動脈時,導致腹主動脈的管徑大小?曲度?改變,而造成血循環短暫的阻礙、迫使心輸出加大,而有了上述看似身體自救的手段出現?所以腸胃型感冒,不見得要有皮膚的刺激,而由腹腔這邊直接異常的收縮,同樣會往外顯、除了腸胃道症狀以外,也會出現「外感」頭痛發熱的症狀。

但回過頭來說,張力的源頭在哪,都是用摸出來的,有些時候腹腔的狀態其實還好,老師就也不會特別處理前軸、也不需要叮嚀喝大量熱水。所以之所以結構治療能夠處理感冒,是因為找到了張力的切入點,才有了討論的新篇章,並不完全是用中醫解「表」這種文字窠臼的角度治療,因為如果用皮筋骨的概念無腦套用、認為解表、所以只操作皮連線、或者用牙籤用表解針法,學生不認為這樣解得開,即便暫時症狀緩解、但學生認為沒有動到骨、沒有真正找到張力的來源、這只是暫時的表象,並不能真正處理外感這件事情。

最後就是老師提到的:何謂升陽發散?

學生認為某種程度上也可以算是生機流通的一種表現。中藥理想上的升陽發散,大多選用辛溫、溫熱的藥物,為的就是提升陽氣、提升循環速率,為的就是讓受阻的流通打開,但某種程度上,藥物的使用或許也是一種代償,是一種短期現象,試圖透過外力將心輸出量拉的加大,暴力的打通某些阻滯的微觀結構,但是…代償會有極限,不是每個身體都有空間去提取出額外的能量來使用,這就會是歷代醫家面對到外感時頭痛的地方,像麻黃類藥物就不是每個人吃了都會舒服,這其實不能算是升發陽氣的狀態… 如何升發出真正的陽氣,最大的前提就是宏觀與微觀結構的流通,尤其時腹腔、腹主動脈的狀態是需要被正視的,透過結構治療,我們可以讓身體知道,不需要透過限制、逼迫、代償的方式來應對外在環境或者真正細菌病毒的侵害,結構治療可以做到讓微觀結構通暢、甚至主動脈、腹主動脈的循環更好,保持身體的良好的代謝能力,讓無菌性的感冒可以自然消停、也讓細菌、病毒性的感冒,由於代謝能力的恢復,可以更快的排出,且不要留下代償的結果,這或許才是真正陽氣升發出來、而將「邪」發散出去的真正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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